回到泉州,孙羌笛先回了娘家。
当日她出赵府,就是以娘家有事为由,如今回来,也应去娘家招呼一下。
更重要的是,赵衡的事也要和家人商量。
孙羌笛是孙母最疼爱的小女儿,嫁的也是最好的,当孙母听到赵衡竟然有个夫妻相称的外室,还生了一儿一女,气得差点晕过去,拍着孙老的肩膀,直喊着要去找赵衡算账。
孙老只是叹了口气,安抚着自己的夫人,看向孙羌笛,问:“你有何打算?”
孙羌笛想都没想,回:“自然是和离!”
“什么?和离?”和离二字一出,二老都是一惊,孙母停止了哭闹,擦了擦眼泪上前握住孙羌笛的手,郑重地问:“女儿,你可想清楚?和离意味着什么吗?”
孙羌笛没回答,眼中透着绝望,她知道和离之后,即便能再嫁,也要差很多。孙家无权无势,只是海商,在官眷眼里上不了台面,在商人之中也不是大富大贵。
二嫁,怕是只能给人做续弦。可即便如此,孙羌笛也不想再回赵家,她想的很清楚,一脸坦然:“爹,娘,孩儿想清楚了。”
“待和离之后,若是找不到合意的人家,孩儿就削发为尼,遁入空门,绝不拖累爹娘!”
“笛儿!”孙羌笛这么一说,孙母自然大惊,急匆匆拉住孙羌笛的手道,“万不可冲动。这事,是姑爷的不对,你为何要难为自己?”
“我和你父亲会选个日子,登门拜访,定给你讨个说法,让赵衡补偿你。”
“娘!”孙羌笛立刻明白了孙母的意思。
爹妈虽然气,但显然还是不想毁了这门亲,最多也就是让赵衡把外面的解决了。
大概只要不影响她正妻的地位,爹妈就不会让她离开赵家。
孙羌笛猜到爹妈的心思,只觉得心寒。
孙母见孙羌笛不言,怕她过激,不停的劝说:“笛儿,你要想清楚,你再嫁,也不一定是好男人啊!指不定比这更差。”
“你是赵家明媒正娶回来的,外面的,夫妻相称如何,有儿有女又如何,到底还没真名分,等新鲜度过了,打发走完事。至于孩子,不过就是个私生子,不成器。”
“你要是和离,以我们的家世再嫁也只能给人续弦,人家嫡出都好几个,你怎么争?”
“又或者,你愿意嫁给屠夫小厮不成?”
孙母一说完,孙羌笛脑海中立刻冒出武轲的身影,相貌俊秀,身材健硕,老实憨厚,有何不可?
见孙羌笛没有立刻反斥,孙母不免有些着急,心中担心女儿不会真有嫁屠夫的念头,视线转向孙老,向他求救。
孙老见此,也是深叹一口气,道:“笛儿你有所不知,女婿这些年,对孙家多有照顾,如果不是他,我们孙家可能就没了。”
“什么?爹爹,我们怎么了?”孙羌笛诧异。
想到这事,孙老就忍不住摇头哀怨:“这些年市舶司首查严格,有几批货都因搁置了太久,错过了交货期,损失惨重,差点就要变卖家产。”
“好在女婿门路广,托了人,给我们格外放行,这几次才没亏本。”
“若你与他和离,这路子怕是……”孙老欲言又止,但孙羌笛懂了,咬唇道,“所以爹爹,你的意思就是,我孙家现在仰仗赵家,我只能是赵家的夫人对吗?”
孙老不再多说,只是低叹,孙母默默擦起了眼泪。
孙羌笛只觉脑海一片空白,手脚无力,行尸走肉般走出大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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