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青暗自呼出口气,所有属于他、或不该属于他的杂乱思绪,全都抛到脑后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又回头看了眼这个身穿新娘服,美到无可挑剔的女人。
陈长青顺手留下电话号码,然后意有所指的说道:“以后做事考虑清楚一点,不是面对任何困难的时候,都只能用死来解决,有事到村头小卖部里打电话给我。”
方慧敏一阵腿软,往后颠了两步。
她知道,自己袖子里藏着的农药,被陈长青发现了。
“你真的变了很多。”
在陈长青打开那扇木门的时候,方慧敏忍不住问道:“一个人真有可能在短时间内,变得跟原本完全不同吗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
陈长青一步跨出门槛。
经过陈大山夫妇身边,陈长青犹豫了下,还是给出了一份交代:“我在县城做生意,最近有了点起色,以后定居在县城了,心怡也会跟着去。”
李玉芳直接哭了。
儿子摇身一变,让她觉得陌生,现在又要离家了……
而陈大山闷头抽着烟,也逐渐红了眼眶,心里有一堆话,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陈长青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两口子。
要说感情,那显然没有,远不如三姐妹给他带来的触动大。
而且在迂腐的思想下,两口子对三姐妹非打即骂,一些观念堪称变态。
唯独对于这个儿子,爱得毫无保留。
如果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,这两口子仍然是可恨的。
但陈长青用了这具身体,时刻接收那些宠溺和爱意,也就无法客观看待了。
犹豫了会儿,陈长青留下了几千块现金,“以后对人好点,想骂就骂两句,但别再动手了,能做到吗?”
陈大山别过脸去,没有回应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直到陈长青走远,才愣愣的点了下头,然后积压的情绪,一瞬间爆发出来,扯着嗓子大吼道:“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!”
喊出这句话,连陈大山自己都傻了。
这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啊,为什么在这离别的一刻,会产生那种永别的错觉?
他和李玉芳都说不上来为什么,“距离感”、“陌生感”这样的词汇,不属于他们的文化范畴之内。
本以为陈长青已经走远,没有听到。
但隔了会儿,远处慢慢传来回应:“会回来!”
……
从上涌村到县城,步行五个钟头的距离,在轿车里头,大大缩短。
大头哥留了辆车和司机,送陈长青和周心怡去往县城。
人生头一回坐上轿车,周心怡眼里没多少新鲜感,反而是各种惶恐,以及对大姐的担心。
“大姐为什么不肯去城里呢,她明明说过,走出去才有希望。”周心怡失落道。
“你和吴婷都不懂她。”陈长青说道。
这句话显然有些深奥,只有陈长青这样阅人无数、历尽千帆的人,才能一眼看穿方慧敏的所思所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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