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诘问,充满了你无能的味道。
贺湛无话可说,可阮柒柒的话却没说完:“你是因为我那句和冯不印有染,所以才不想要这个孩子?”
“我没有。”
阮柒柒却根本没听他说什么,她脱力似的瘫坐在地上,嘲讽的笑了一声:“当初我说我没换那副坠子你不信,现在我说别的男人碰我了……你就信了……哈,哈哈哈……贺湛,贺湛……”
贺湛从没见过这样子的阮柒柒,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最后只能将她抱起来,重新放回床上。
“阮柒柒,我没有。”
他蹲在地上直视着床上的人,虽然仍旧只是几个毫无说服力的字眼,可大概是他神情过于认真,有些失控的阮柒柒竟然在他注视下慢慢冷静了下来,她闭上了眼睛,却抬手握住了贺湛的手腕。
“我之前是骗你的,我只是想走而已……”
贺湛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,动也不敢动:“我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别的想法……阮柒柒,我没那么无耻,是我逼迫的你,我一直都记着。”
这件往事,像一道恶疮,即便不去看它,也疼的厉害,可为了孩子,阮柒柒还是血淋淋的将它剖开了。
她睁开眼睛看着贺湛:“那我们去找长公主,我可以当着她的面和冯不印对峙,我们之间清清白白,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期待的神情,像极了那天在假山后头,小心翼翼问自己,能不能留个孩子的样子……
贺湛心口闷闷地疼起来,他多么想说一个好字,可是他不能。
阮柒柒并不明白,有时候真相并不是最紧要的,而人言可畏,对贺家这样的百年世家来说才最可怖。
即便什么都没发生,可只要这件事传出去,那这个孩子,就会成为贺家的污点,就会让贺家成为笑柄。
这是长公主绝对不能容忍的。
他目光里满是苦涩:“阮柒柒,没用的。”
他想好了要怎么和她解释,可阮柒柒却古怪的并没有追问,她只是苦笑了一声,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“她不信,对吗?”
她声音很轻,语气说是在问贺湛,倒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她远比贺湛想的要通透,她是见惯了阴私的人,稍微一冷静就能明白,自家人信不信其实无关紧要,外头那些人才是根本。
谁会愿意相信一个女人,和土匪在屋子里呆了一天一宿,什么都没做呢?
他们会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,来污蔑,来攻讦……
阮柒柒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。
贺湛安抚似的将她两只冰凉的手都拢进了手心里:“阮柒柒,我和你保证,我会护着你。”
阮柒柒没开口,看起来像是睡着了,贺湛也没再追问,他有种莫名的直觉,他觉得阮柒柒听见了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自己,便沉默下来,安安静静的等着。
然而阮柒柒迟迟没有说话,直到屋子里的灯烛越来越暗,外头却越来越亮,然后清晨的朝阳,将橘黄色的暖光透过没关严的窗户缝隙招进来,打在两人身上,她才终于开口,她说:“那是你的母亲……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紧紧的握住阮柒柒的手,语气慢慢坚定起来:“不管是谁,我都会护住你们。”
他抬手摸了摸阮柒柒的肚子,这次没有人再来拦他,于是他终于得偿所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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