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湛只当她是要感谢付悉的救命之恩,便让人去请了,可阮柒柒想起来的,却是冯不印追着她逼问匕首的事,既然有机会见到付悉,人家还救了自己一命,总要告诉她一声的。
虽然她心里觉得,一个小土匪并不能把人家一个大将军怎么样。
她垂眼看着贺湛,瞧见了他一身狼狈:“你这……怎么弄的?”
从失火到现在,事情一件接一件,贺湛一时忘了自己现在有多狼狈,却也没打算多提,说到底人也不是他救出来的。
“没什么…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阮柒柒迟疑了一下:“能不能请个大夫来给我看看?我有点喘不上气来……”
其实身体很不舒服,但这些日子以来,一直都这样,这次大概是被着火吓到了,所以症状就忽然变得严重了起来。
但她这样子,太医一直也没说不好,那大概就是正常的,可能怀孕的人都会有这个过程吧,因而她开口的时候,语气还算是平静,可听在贺湛耳朵里,就不只是心惊肉跳了。
阮柒柒竟然喘不上气来……
贺湛喉结不自主的滚动两下:“你……”
他扭头咳了一声,好让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的稍微清晰一些:“大夫已经来过了,你……”
阮柒柒松了口气,见贺湛欲言又止就再次看了过来:“什么?”
贺湛张了张嘴,喉咙很突兀的干疼起来,他吞了下唾沫,情况却没有丝毫和缓,他只好先忍着: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不舒服是因为孩子?”
阮柒柒没察觉到异常,她点了点头:“应该吧,我以往没有这种毛病,但我问过太医,他没说什么,怀孕应该都是这样子的。”
贺湛不自觉握了拳,太医当然不会说,因为这些本就在他预料之内,或者说,这本就是他的药造成的。
他不知道是谁给了太医这么大的胆子,敢一句不提就胡乱开药,可就算要算账,也不是现在。
他要怎么告诉阮柒柒,这个孩子不能留……
“你……”
阮柒柒困惑的看过来:“嗯?”
今天的贺湛很奇怪,他以往也有欲言又止的时候,可绝对不是现在这副样子。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?”
她说着,语气有些复杂,贺湛是想问她火灾的事吗?她该不该说?说了的话,贺湛会不会指责自己污蔑他的母亲?会不会为此而倒戈,站到长公主那一边去?
毕竟她完全没有证据证明事情是长公主做的。
贺湛又咳了一声,他嗓子看起来很不舒服,咳着咳着就扭开了头:“也没有很要紧的话……阮柒柒。”
“嗯。”
贺湛指尖打着颤: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……女人生孩子是一道坎,你有没有想过,生产那天要是出事的话……”
这个话题实在是太糟糕了,阮柒柒听的脸色微微发白,可她并没有回避,而是声音平静的开了口:“当然是保他呀。”
她虽然没有活够,可想想也知道,这个孩子的一生一定会比自己过的好,如果真的过不去那个坎,她会有遗憾,但一定不会后悔。
她看着贺湛:“我知道你会怎么选,没关系,我不怪你。”
这短短一夜,贺湛已经有太多次说不出话来了,可阮柒柒的回答却完全在他意料之内,他就知道她不会放弃这个孩子,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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