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贺湛知道的,当时阮柒柒抓着簪子的手又凉又抖,他每每想起来,都会觉得喘不上气来。
她那时候一定又害怕又绝望,的确该恨不得杀了他。
可仇恨有时候也是好东西,至少阮柒柒现在还站在他面前,尽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,可她活着,就很好。
罢了,罢了……
他慢慢抬起脚,劫后余生的陈秀才歪着身体剧烈咳嗽起来,等回复了一些力气,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。
可两个人还站在走廊里,阮柒柒的匕首仍旧紧紧抵在贺湛脖子上,她用尽身上的力气,才克制着没有刺下去。
她怎么能让贺湛这么轻易的就去死呢?
他还没有尝到自己那种失去最重要人的痛苦,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他去死!
“阮柒柒……”贺湛忽然开口,明明被威胁的人是他,可他不管是神态还是语气,都那么平静,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他抬手抓住阮柒柒那只虽然握着匕首却仍旧颤抖的手,带着她手里的利器,慢慢抵在了自己右胸:“这里,死不了,你可以刺。”
阮柒柒猛地一颤,贺湛,你这个疯子!
她有些狼狈的抽回手:“以后别再来这里,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她转身冲回了房间里,砰的摔上了门。
贺湛这个人,实在是很可恶。
阮柒柒将匕首狠狠扎在桌面上,有些失控的喊了一声。
贺湛,你这个王八蛋!
她抱着头趴在桌子上,许久许久,等天色亮了,她才收拾好自己凌乱的心情。
青藤来的时候,便瞧见她满脸憔悴的靠在床边,眼神却冷的厉害,不由一顿:“柒柒?你怎么了?”
阮柒柒微微一颤,眼底的冷厉退了下去,恢复了人前惯有的慵懒和淡漠:“没什么,你怎么来了?”
青藤看着她的神情变化,心里有些唏嘘,比起来他其实更喜欢以前的阮柒柒,虽然不及眼下风情万种,魅惑迷人,可却真实自然。
但事出必有因,阮柒柒变成现在这副样子,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的,只是她不开口,自己也不能强人所难去逼问。
所以他只当什么都没察觉,露出个风流倜傥的笑来:“有些日子没见你,心里惦记,这里还习惯吗?秀水伺候的可还周到?”
阮柒柒点点头:“都很好,她帮了我不少忙,这件事我得谢谢你。”
“我还没谢你呢,你就来谢我?眼下你这个越国美人名噪凉京,不少达官显贵为了和你搭上线,可给我送了不少礼,我这次算是大赚了一笔。”
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,但既然台阶递到了跟前,没有不用的道理:“殿下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,只管开口,不必客气。”
青藤应了一声:“倒是有一件事,但不是非去不可,只是来问你一句,太子不是还没找到吗,御史令过几天打算在家里办个祈福会,想请你去助个兴。”
他怕阮柒柒误会自己挟恩以报,话音一落就连忙又开了口:“这看你的意思,你若是不想去,我便替你回绝了,他的面子,我也不是非要给。”
御史令?
阮柒柒眉心一动:“便是掌管天下御史的御史令?”
“在大昌,好像是这么个用处。”
御史,言官之最,一支笔便能教人永不翻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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