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柒柒最近没少见他笑,可眼前这个笑不太一样,明晃晃的,竟然有些往人心里钻,她不得不扭开头,免得自己一不留神,被美色所迷。
贺湛没察觉到她的躲闪,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,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开了口:“习惯了,喊了要被人笑话的。”
阮柒柒有些奇怪,贵人娇气些不是正常的吗?为什么会被笑?
贺湛眼神有些飘,大概是回想起了往事:“你知道我父亲早逝,我打小袭爵,难免会有人不满,所以桩桩件件都不能做的比旁人差,即便疼了累了,也不能说出来,否则旁人便要说你无能。”
阮柒柒很意外,她不知道原来贺湛这样的人,也会有过的不容易的时候……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
“那长公主呢?她那样威严,应该护得住你。”
贺湛摇摇头:“小时候母亲对我十分严厉,轻易不肯露出笑脸来,若是哪里做的不好,先生罚了,母亲还要再罚一遍……我那时候是有些怕她的,后来便明白了,她只是不想让我以为有人可以依靠,然后养成软弱的性子,想让我刚硬些,坚强些。”
所以即便如今成年,理解了长公主当初的苦心,他和这个母亲也仍旧算不上亲近,倒是处处恪守礼节。
阮柒柒隐约想起来,贺湛袭爵的时候,好像才六岁,那么小的孩子……
她猛地甩了甩头,自己在干什么?竟然在心疼贺湛,她真是疯了。
她有些仓皇的转移了话题:“那以后不要和姜国人起冲突了。”
贺湛顺势也止住了话头:“听你的。”
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将阮柒柒拉近了些:“我其实可以很轻松就赢他的,可是不行,至少当着皇上的面不行……我还是很厉害的。”
他说完,仰着头看着阮柒柒,很希望化解她对自己的误会,至少不要留下一个他一打架就会受伤的错误印象。
然而阮柒柒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,她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那句当着皇上的面不行。
所以这伤,是贺湛故意的,他不能让皇帝知道他其实文韬武略都很出色。
阮柒柒沉默的看着贺湛,小时候所有人都逼着他拔尖,长大后,却又要锋芒敛尽……听起来倒有些可笑。
可若是身在其中,大约就只觉得憋闷了。
古怪的念头自她脑海里一闪而过,随即便被她强压了下去,不许再多想了……
贺湛却忽然抬手抱住了她的腰:“阮柒柒,我今天很高兴。”
阮柒柒顿了顿,贺湛高兴?
“伤成这样,有什么好高兴的?”
贺湛没开口,虽然这伤的确不好过,可比起他得到的,就不值一提了,皇上答应了会应承他一件事,那他娶阮柒柒,也就不是没有一点指望了。
只是现在还不能提,身份在这里,若不能谋划周全,肯定会害了阮柒柒。
他更紧的抱住了怀里的人:“以后等我办成了再告诉你……”
阮柒柒便不再问,心里其实也不好奇,反正能让贺湛高兴的事,对她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好事,就不必追根究底了。
夜色渐深,贺湛披上外袍站起来:“你睡吧。”
阮柒柒犹豫了一下,还是摇了摇头:“你这副样子,要怎么去睡软榻?歇在这里吧。”
贺湛张了张嘴,看样子很想答应,但一开口,问的却是:“你睡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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