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湛也不躲,任由那茶盏磕在了自己额头上,鲜血混着碎瓷片哗啦啦淌了一地,躲在屏风后头的后妃唬了一跳,连忙出来想劝慰几句,却被皇帝狠厉的目光定在原地:“滚!”
后妃没敢再说话,哆哆嗦嗦的行礼后跑了。
皇帝自桌后走了出来:“贺湛,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!”
贺湛抬起头来,虽然面前的男人极具压迫性,可他言的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和畏惧:“臣让皇上失望了,皇上的怒火,臣全都受着,绝不会有半句怨言,但皇上答应臣的事,也请您不要忘了。”
皇帝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,眼睛不由眯起来,压迫性顿时陡增,连旁边伺候的乔万海都不敢再往前来。
“你想让朕赐婚的人,是一个青楼女子?”
贺湛伏首:“求皇上成全。”
“你做梦!”
皇帝怒吼一声,抬脚就要去踹,乔万海连忙扑在地上紧紧抱住了他的腿:“皇上息怒,皇上息怒,贺侯还伤着呢,这要是真有个好歹,怎么和长公主交代啊……”
皇帝气的发抖:“他做的这些荒唐事……就活该打死他!你给朕滚开!”
乔万海哪里敢闪开,眼看拦不住皇帝,只能疯狂给贺湛使眼色:“贺侯,快和皇上认个错啊!”
贺湛仰起头:“皇上金口玉言,现在要出尔反尔吗?”
“你!你这个兔崽子!朕打死你!”
皇帝一脚扯开乔万海,一脚踹在贺湛胸口上:“出尔反尔?!朕若是应了你,皇家就要成为天大的笑话了!”
他抖着手指着贺湛:“你个混账,前脚退了皇室公主的亲事,后脚就要娶一个妓女为妻,这不是明说了皇室公主还不如一个娼妓!你让朕如何自处?你让皇室如何自处?!啊?!”
乔万海连忙将皇帝推远了一些:“您息怒,您息怒啊……贺侯?贺侯您快认个错啊!”
贺湛白着脸,艰难的重新跪好:“求皇上成全。”
“成全?你还敢让朕成全?!”
皇帝简直火冒三丈:“拖出去,给朕打,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停!”
乔万海一抖,见金羽卫要进来拖人,心里叫苦:“皇上,贺侯才立了功,身上还又添了伤,不能再受刑了,这可是您唯一的外甥,您息怒。”
皇帝滔天的怒火一顿,他看了眼贺湛苍白的脸,烦躁的挥了挥手:“下去。”
金羽卫连忙退了出去,乔万海心里一松:“贺侯年轻难免冲动,皇上大人大量,莫要和他计较,回去抄几遍《孝经》,肯定就要懂事了。”
皇帝冷冷一笑:“《孝经》?”
他指着贺湛:“你看他这副样子,像是会懂事的吗?”
乔万海忍不住去看贺湛,方才险死还生一遭,他脸上竟然半分旁的情绪都没有,既不见对天子之怒的畏惧,也不见逃过一劫的庆幸……果然是看的人生气。
他只能苦笑:“贺侯啊,你真是……唉,你让老奴说你什么好?这种事你怎么想的?长公主她也不可能同意啊。”
就是因为知道长公主不会同意,所以贺湛才想着要请皇帝赐婚,只是这件事急不来,本该需要长久的谋划才对。
可是……
他一头叩在地上:“求皇上成全。”
这话说的乔万海心里也有些窝火,怎么还执迷不悟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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