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后知后觉想起来,贺湛是要先参加宫宴,才会去家宴的,看这样子,应该是刚从宫里回来。
那不去家宴,来这里做什么?
难道是喝醉了酒,走错了路?
她没见过喝醉酒的贺湛,不知道他会不会撒酒疯,不敢也不太愿意往跟前凑。
贺湛也没靠她太近,自顾自走到窗前,瞧她抄的书,却是半晌才开口,说的话一如既往的不太好听:“狗爬字。”
阮柒柒一噎,她又不是白郁宁那种大家闺秀,也不是其他姨娘那种被各家精心挑选培养的才女,她会写字已经不错了。
然而她不想解释,因为这个话题一提起来,贺湛就会想到她的出身,虽然嘴上不说,心里却说不准要怎么想。
好在,她已经从良了,以前再怎么样,也都过去了。
“爷可是头疼?要不要喝醒酒汤?”
贺湛哼笑了一声:“你在禁足,我便是要喝,你去哪里做?”
阮柒柒一噎,心道自己就不该多嘴,这样的男人,头疼也是活该的。
贺湛才不管她想什么,自顾自朝她招了下手:“过来。”
这是要做什么?喝醉了会不会打人?
阮柒柒犹犹豫豫地不想靠近,却一不留神就被贺湛一把拽了过去。
他粗糙的手指点着桌面:“瞧瞧你的字,笔画顺序都是错的,能这么写吗?”
阮柒柒有些无语,她只是抄个书,又不是要出去卖笔墨,做什么要管笔画顺序对不对?能看出来是哪个字不就成了?
“拿笔,我瞧瞧你是怎么写的。”
阮柒柒看了他一眼,没在他脸上瞧见以往常有的不耐烦,倒是有几分严厉,像极了百花阁的帐房先生教她认字时候的样子,仿佛是一句话不对,就要打她手板一样。
她微微一愣,这样的贺湛,她是头一回见,心里多少有些好奇,可却并没有允许自己探究下去,只是十分委婉的拒绝了:“爷,回头我自己练吧……”
贺湛看她一眼,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阮柒柒的本意,自顾自哼笑了一声:“写的不对,练也是白练。”
他这声笑,和以往的冷笑不同,也和那天在惜荷院听见的不一样,又低又哑,有点像孩子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阮柒柒就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。
但贺湛今天看起来真的有些奇怪,以往他不会花费时间和自己说这么久的话,更别说教她写字……果然人一旦喝醉了,就会性情大变的。
然而她还是不想在贺湛面前丢脸,她知道自己处处都比不上白郁宁,可多少也有那么点自尊心,并不想两人举案齐眉的时候,说起自己,说那个阮姨娘写的字很丑,连笔画都是错的。
她摇了摇头,抬头看了看天色:“爷,家宴的时辰要到了,你……”
该走了。
贺湛眉头一拧,脸上终于露出不耐了,好像所有因为酒醉而有的好脾气,已经被消耗殆尽,他粗暴的打断了阮柒柒的话:“废什么话,快写。”
阮柒柒有些无语,觉得贺湛果然还是贺湛,就算喝醉了酒,也还是死性不改,对她根本不可能有好脾气的。
眼见抗拒布料,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,拿着毛笔抬手写了个为字。
贺湛的手忽然附了上来,将她的手完全包住了,然后带着她在纸张上慢慢写下贺湛两个字:“女人以夫为天,别的字可以错,这两个字不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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