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陪着贺湛守城门这事,她的确有这样的打算。
她要让贺湛产生一种错觉,一种不管他怎么样,自己都愿意跟着他的错觉,这样他才会越来越坚定娶自己过门的想法。
故而面对长公主的嘲讽,她也只是屈膝行了一礼,连话都没说。
贺湛却开了口:“母亲请回吧,等晚上交接了差事,儿子再去找母亲请罪。”
长公主脸色顿时又难看了许多,她语调猛地一高:“请罪?因为你,整个贺家已经沦为了京城的笑柄,你拿什么来请罪?!”
贺湛一僵,没能再说出话来,只是抓着长枪的手越握越紧,嫣红的血迹慢慢顺着长枪淌下来。
阮柒柒也愣住了,她以为长公主来这里,是要带贺湛回家,或者是逼他放弃自己,却没想到,说的竟然是这样的话。
原来不止孙子,就连儿子,在她眼里也比不上贺家的名声。
在这一瞬间,阮柒柒有些怜悯贺湛,他当初杀自己孩子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自己会有今天?
然而长公主话一出口,自己也愣住了,她不是想说这个的:“……湛儿,我……”
她只是脾气暴烈,又受不了贺湛大庭广众之下违逆自己,气头上才有些口不择言。
可众目睽睽,她要怎么和自己的儿子道歉?
她张了张嘴,话却迟迟没能说出来。
贺湛却扯了扯嘴角,主动给她递了台阶:“儿子明白,些许小事母亲不必放在心上,请回吧。”
长公主看了他半晌,始终没从他身上看见别的情绪,他不愤怒,也不怨怼,事实上,这个儿子只在她面前耍过一次脾气,就是溪兰苑被烧那次。
其他时候,哪怕他去跪祠堂,态度也是淡淡的。
她叹了口气: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。
听见她那句话,守城卫们齐齐松了口气,校尉弯腰行礼:“臣送长公主。”
长公主又叹了口气,临走前却看了眼阮柒柒:“你好手段。”
阮柒柒一愣,如果说这句话的人不是长公主,她肯定以为对方是在迁怒,可这个人是长公主,她便有些拿不准了。
但眼下她只能不动声色,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察觉,微微屈膝,目送她上车离开。
等那辆金碧辉煌的马车离开,周遭的人齐齐松了口气,阮柒柒却有些犹豫了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到贺湛身边去。
然而对方没有让她犹豫多久,寒江就走了过来,脸色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,然后有些勉强的笑了笑:“阿阮姑娘,茶楼上留了雅间,您上去吧,也能看的清楚。”
这话听着没什么毛病,可阮柒柒心里有鬼,便不自觉想多了。
“看什么?”
寒江看了贺湛一眼:“当然是看爷啊,您来这不是为了这个吗?”
彩雀无知无畏,闻言连连点头:“可不是,我们大早上就出来了,但今天路上特别倒霉,总是出事,才一直耽误到现在,连早饭都没能吃呢。”
寒江看着彩雀叹了口气,这个傻丫头……
“那赶紧去茶楼吧,里头的茶点不错,你尝尝看喜欢哪个。”
彩雀偷偷看了眼贺湛:“你们起那么早,吃没吃?我买点给你们送过来?”
寒江摇摇头:“算了,爷当值呢,哪里肯空出时间来吃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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