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轻轻叹了口气:“怕是等不了多久了,若父皇当真下令和姜国开战,只怕孤就得背着乱臣贼子,以下犯上的罪名下手了。”
短短几个字,却是一场无法遮掩的腥风血雨,张琅短暂的错愕过后,年轻的面孔慢慢变得坚毅起来:“属下誓死追随殿下。”
太子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,张琅犹豫片刻,还是没忍住开了口:“殿下,您这么摸,让属下觉得自己是条狗。”
太子眯起眼睛:“不是吗?”
张琅笑起来:“殿下说是就是。”
贺湛这几天回来的,一天比一天早,今天的天色甚至还没黑,怎么看都不到轮值的时候,他却已经躺在了屋子里。
因而阮柒柒进门看见他的时候,心里很有些意外,紧跟着便是失望。
看来他要撑不下去了,这么发展下去,说不定再过两天,甚至明天,他就会彻底打消娶自己的念头,进宫去和皇帝服软。
这怎么能行呢?
她抬脚朝贺湛走过去,起初还以为他在看书,走近了才发现他其实睡着了,手里的书只是拿着而已,轻轻一碰就掉在了地上。
阮柒柒怔了怔,伸手要去捡,贺湛却已经被这动静惊醒了,他歪着头看了眼阮柒柒,这才撑着床榻稍微坐直了身体:“这是出门了?”
“没有,在花园里走了走……今天你回来的很早。”
阮柒柒将书合上搁在桌案上,心里还期盼着贺湛能编个什么理由给自己。
然而对方只是轻轻喘了口气,别说编借口,连句话都懒得说。
阮柒柒心里越发失望,却半分没露出来,只笑了笑,眼底露出几分善解人意来:“侯爷打算什么时候进宫?”
贺湛一愣,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是瘦削的脸上露出诧异和困惑来:“什么?”
阮柒柒脸上神情越发柔和,甚至有几分笃定:“早就劝过你娶我是不可能的,就不该有这个念头,好在眼下醒悟也不算晚,进宫去见见皇上吧。”
贺湛似乎刚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,看着她的目光慢慢锋利起来,看起来像是要生气的样子,可半晌过去他也没有发作,只是垂下眼睛,本就不算多好看的脸色越发暗沉起来:“我没说要放弃。”
阮柒柒心里微微一松,却丝毫不觉得意外,贺湛这种人,骄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最受不得旁人言语刺激。
所以她开口的时候就知道,贺湛一定会说那句话,只是还不太够,要再做点什么才好。
秀水恰好端了晚饭进来,阮柒柒顺势起身去帮着布菜,贺湛也扶着床榻下了地,只是他走的很慢,阮柒柒琢磨着他应该听不见,边压低声音和秀水说话:“明天请青藤殿下来一趟。”
秀水点着头应了一声,放下最后一道菜转身走了。
贺湛这才走到桌边,阮柒柒侧头看他一眼,总觉得他好像又憔悴了些,只是刚才惦记着别的,心思没放在这上头,便也没能察觉。
“你身上的伤……”
贺湛扶着桌面坐下来:“不碍事了。”
“用了饭我再给你上点药吧。”
贺湛摇摇头:“我自己能处理好。”
言谈间带着生疏和抗拒,阮柒柒不自觉有些紧张,是自己的小心思被他察觉了,还是刚才的话被听见了?
贺湛却又忽然笑起来:“我今天去得早,赶得及买了蝴蝶酥,他们说女眷都很喜欢……你吃完饭尝尝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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