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仍旧是恨这个人的,可……
“快点好起来吧……”
我只想毁了贺家的名声,没想要你的命,你这幅样子,我……
“姑娘,”云水压低声音开了口,“爷他该喝药了。”
阮柒柒轻轻吸了吸鼻子,这才松开手,抱着贺湛的肩膀小心的将他扶起来。
药汁熬的很浓郁,即便只是看着,也有苦涩的气息透过鼻腔往人身体里钻,阮柒柒吹了吹蒸腾的热气,小心的喂进贺湛嘴里去。
虽然半昏半睡,可贺湛仍旧算是省心,至少递到嘴边他就喝了进去,不必再折腾的他一身狼狈。
等喂完药,外头鸡就叫了,阮柒柒看了眼仍旧不算明亮的天空,扭头看云水:“他这副样子不能去了,怎么给他告假?”
云水一喜:“今天真不去了?这好办,奴才去找杨校尉说一声就行,就是……”
他脸色的喜色退下去,又染上了几分忧虑:“爷他恐怕不能答应,回头醒过来说不定要生气。”
阮柒柒放下空碗:“什么比得上身体重要?”
这话说到了云水心坎里,听的他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姑娘说的这话太对了,那奴才现在就去。”
他转身就要走,身后却传来一声咳嗽,他一僵,脚步顿时迈不出去了。
贺湛还没醒,但既然咳了,想必也快了。
云水回头看了一眼,果然就瞧见贺湛慢慢睁开了眼睛,他嗓子有些哑,虽然之前一声没吭,可似乎仍旧伤到了喉咙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
阮柒柒摇摇头:“不管这个,你睡吧。”
贺湛撑着床榻坐起来:“不能睡了。”
他看了眼刻漏,比平常起身的时辰略晚了一些,好在不至于太晚,路上赶一些也来得及。
“云水,热水。”
云水站着没动弹,为难的看了眼阮柒柒:“姑娘?”
阮柒柒抓住了贺湛的胳膊,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嘴唇上:“今天歇一天吧……你这样怎么去?”
贺湛仍旧扶着床柱子站了起来:“等到秋围那天,我就能歇着了,眼下还是去的好。”
他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两步,疼痛和高烧让他眼前的画面有些糊,他撑着桌子站了一小会儿才算适应了现在的身体,然后小心翼翼的弯腰去拿衣裳。
云水眼见阻止不了,连忙凑了过去:“奴才来,爷等一等。”
贺湛没再如以往那般把人撵走,倒是顺从的直起了身体,由着云水伺候。
云水有些难受,忍不住又偷偷去看阮柒柒。
阮柒柒的指甲不自觉扎进了手心里:“贺湛……”
贺湛抬眼看过来,微微一扯嘴角:“昨天的蝴蝶酥,你尝了没有?”
阮柒柒一愣,本就不甚清晰的思维,被这句话彻底搅乱了,她一时甚至没想起来蝴蝶酥是什么,只好沉默。
贺湛便也沉默了下去,直到云水伺候他穿好了衣裳,他才再次开了口:“累的你一宿没睡,赶紧歇着吧。”
话音落下,他便抬脚出了门,步伐虽然仍旧有些虚浮,可脸上已经没有半分脆弱了,看着仍旧是那个威严又骄傲的忠勇侯。
阮柒柒静静看他走远,扶着椅子坐了下来,虽然的确折腾了一晚上,可她却毫无睡意,她看了眼贺湛刚才躺过的床榻,潮湿的,带着血腥气,原本是该换一下被褥的,可惜还不等他们想起来,人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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