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藤失笑,却也没和一个丫头计较。
马车咕噜噜动起来,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,有商贩的叫卖声,也有问询声,听着十分热闹。
他惹不住看向阮柒柒,正想问问她要不要下去走走,就瞧见阮柒柒将头靠在车厢上,脸上神情冷淡,显然对外头的事情半分兴趣都没有。
青藤原本还算不错的兴致一点点低落了下去,他打开车门和车夫说了几句话,不多时马车就调转了方向,周遭仍旧是嘈杂的,可嘈杂的动静却不太一样。
已经从平和变得激烈了起来,不多时一阵高亢的叫喊声冲破车厢传了进来。
阮柒柒被惊得回了神,打开车窗往外头看了一眼,却只觉周遭的环境熟悉的很,不由一愣:“这是西城门?”
她看向青藤,就见他点了点头,脸上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若是想来这里,直说就是,我也不会拦着你。”
阮柒柒的脸腾的红了,一时间竟没能说出话来否认,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来了这个意思,甚至心里也不觉得自己想过,可青藤开口的时候,她却本能的生出来一股被戳中了心事的羞赧尴尬来。
“我……殿下,我……”
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,青藤笑了笑:“没什么,反正都是在凉京城,去哪里都一样的。”
他伸手推开了车门:“你下去吧,我就不去了,免得被当成来看热闹的。”
阮柒柒却又犹豫起来,就这么把青藤丢下好像不太好。
外头又传来一阵叫喊声,阮柒柒透过车窗往外头看了一眼,就看见之前见过的那个叫赤鹰的男人正站在城门口,满脸凶悍狠厉的瞪着身前不远处的男人。
男人弯着腰,看不清楚脸,但脚下是湿的,有血顺着锁子甲一点点淌下来。
阮柒柒瞳孔一缩:“贺湛!”
她一时间忘了别的,抬脚匆匆钻出了马车,车夫原本想来给她放马凳,她却连这片刻都等不及,直接从车辕上跳了下去。
她提着裙子跑的很快,可就算如此,在她跑过这不算长的一段路的功夫里,贺湛也已经倒了下去,赤鹰低头朝他说了什么,然后抬脚朝着他的胸口狠狠的踩了下去。
阮柒柒心脏猛地一颤:“住手!”
可并没有人理会她,赤鹰下脚的力度不止没有分毫的收敛,甚至还踩在上面,用力碾压起来。
她看见贺湛的血透过锁子甲的缝隙一点点流出来,浸染了赤鹰那脏污的鞋底,然后慢慢淌到了地面上。
她也看见贺湛连牙都咬不住,不受控制的张开了嘴,可却始终没有声音叫喊,只剩了额头的青筋一根根的凸起来。
“贺湛……”
她不自觉看向周围,目之所急都是人,可就算人那么多,却也没有一个去管贺湛,她忍不住摇头,他们没长眼睛吗?没看见贺湛很疼吗?为什么不去救他?
她下意识就要冲过去,眼前却出现了两个健壮的身影,牢牢堵住了她的去路。
她抬起头,入眼的是虬结的肌肉和凌乱的皮甲,拦路的是姜国人。
“让开!”
对方咧着嘴笑起来:“比武,谁都不能打扰。”
“他胸口有伤,你们这么做会出人命的!”
两人扭头看了眼被死死压制的贺湛,笑容越发放肆起来,眼底冒出来几分狰狞和得意:“他自找的,和我们姜国为敌,就只有这一个下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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