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湛的动作停住了,神志似乎被拉了回来,他看了眼阮柒柒,短暂的沉默过后,艰难的扯了扯嘴角:“等我晚上轮值了就回去……”
他抬眼看向不远处,有辆眼熟的马车停在那里,他抓紧阮柒柒的手:“你先回去吧……你喜不喜欢蝴蝶酥?”
阮柒柒一时没能说出话来,贺湛撑着地面硬生生站了起来:“不喜欢也没关系,他们还有很多别的……我给你买别的。”
他轻轻摩挲了一下阮柒柒的手背,松开手摇摇晃晃的朝着城门走了过去。
他身上还有血不停的落下来,一点点渗进泥土里,留下一点深褐色的污渍,阮柒柒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他们还在那个村子里的时候,那些黑衣人围攻他们的时候,贺湛也曾挡在她面前过,也曾浑身是血的保护过她。
“贺湛。”她嗓音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,“算了。”
贺湛身体一顿,他好像听见了,又好像没听见,因为他只停了那一小会儿,就再次抬起了脚。
阮柒柒疾走两步拦住了他的路,她看着眼前狼狈又倔强的男人,控制不住的摇头:“贺湛,算了吧,不值得。”
真的,不值得……
她心里再没了刺激贺湛的想法,这一刻,她是真的想让贺湛放弃,她是没出息,她是心软,她是欠自己孩子一个交代,可她还是看不得贺湛这幅样子……
再想想别的办法吧,会有别的办法的……
脸上忽然落下了一只手,贺湛掌心满是黏腻的血汗,轻轻一碰就在她脸上落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可他的声音却温和而认真:“阮柒柒,你值得。”
他低下头,将额头轻轻抵在阮柒柒额头上:“你不知道我再看见你有多高兴……我真的很想娶你,凤冠霞帔,八抬大轿……其他女人有过的东西,我想给你,我有的,我也想给你……”
阮柒柒心脏剧烈的颤动起来,她仰起头,看着贺湛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,迟迟没能说出话来。
贺湛,贺湛……
贺湛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,声音叹息里带着满足:“阮柒柒……”
话音落下,他慢慢挺直了腰身:“回去吧。”
他没再回头,抬脚贴着她的身体走过,一步步朝着城门走去。
阮柒柒站着没动,她耳边响起了姜国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,响起了百姓的欢呼声,也响起了守城卫的叫好声。
他们有人在骂贺湛,有人在夸他,可没人看见他流了那么多血,现在连站都有些站不稳。
阮柒柒仰着头慢慢闭上了眼睛,贺湛……
有人走到了她身边,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表哥性子就是这样,不管做什么都要做到底,你劝不动他的。”
阮柒柒转身看了眼贺湛,他大概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,没能再将身体站的笔直,而是靠在了身后的城墙上。
“明天,姜国人还会再来。”她轻轻开了口,“他一定撑不住的……”
青藤微微沉默,他知道阮柒柒现在需要安慰,可她说的是是实情,让人无法反驳,所以他只能点头:“或许吧。”
阮柒柒慢慢抓紧了手里的帕子,许久都没再出声。
青藤轻轻叹了口气:“表哥能做到这个地步,他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光明正大娶你过门……若是皇上当真答应了,你是不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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