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柒柒连忙撑住他:“贺湛?寒江,快去请大夫!”
贺湛没再开口,靠在阮柒柒身上呼吸声越来越粗重,脸颊明明苍白,身上却再次烫了起来,阮柒柒被烫的一颤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:“贺湛?你怎么样?”
贺湛声音又轻又闷的应了一声,虽然长公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,远不如昨天赤鹰踹的那脚厉害,可他眼前却仍旧一阵阵发黑,别说站起来,就连这么坐着,都要靠阮柒柒撑着才好。
他今天可能真的去不了了。
他闭上眼睛,心里苦笑了一声,有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慢慢涌上来,连守城门这种事都要半途而废……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
“阮柒柒……”
他呢喃了一句,很想说点什么来为自己辩解,可思来想去,终究还是无话可说。
阮柒柒,对不起啊……
他意识已经有些昏沉,阮柒柒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,心里顿时有些慌:“来人,快来人,把他抬到床上去,不能坐在地上,不能再着凉了……”
外头很快便进来几个银甲侍卫,轻手轻脚的将贺湛抬了起来。
可即便如此,贺湛仍旧疼的蜷缩了一下,原本有些昏沉的意识因为剧烈的痛楚而清醒了过来。
阮柒柒紧紧握着他的手:“贺湛,疼你就喊。”
前两天也是这样的,随便喊点什么,总好过这么干忍着。
可贺湛只是摇头,紧紧咬着牙,眨眼的功夫嘴角就淌出了血迹,却始终一声不吭。
长公主看了又看,还是没忍住抬脚走了过去,她看着仍旧算是冷静的,可心里却已经乱了起来,她并没有怀疑贺湛在做戏,只是以为是孙嬷嬷和阮柒柒的手段,可那脱口而出的话却到底将贺湛给伤了。
她迟疑片刻,终究还是先低了头:“到底是什么伤?碰一下怎么就这么厉害?湛儿,给母亲看看你的伤。”
贺湛沉默许久,长公主有些按捺不住脾气:“贺湛?”
贺湛这才叹了口气,抬眼朝她看过来:“母亲是为什么要看我的伤?”
长公主被问的一愣,她为什么要看贺湛的伤?自然是关心他,惦记他……
可不等她将话说出来,贺湛便闭上了眼睛:“阮柒柒,取剪刀来。”
剪刀就在手边,贺湛这幅样子动一下都疼,不管是衣裳还是包扎的细布,剪开都能让他少受些罪。
“我给你剪开?”
贺湛轻轻应了一声,然后扭开了头。
阮柒柒很小心,只是动作有些慢,可衣服毕竟只有那么多,所以他那骇人的伤口,还是一点一点慢慢的在长公主面前露出了全貌。
屋子里一时间针落可闻,片刻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。
怎么会有这么骇人的伤口……
长公主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,她实在是不敢相信,自己的儿子,大昌的忠勇侯,皇帝的亲外甥,身上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伤。
之前孙嬷嬷那般说的时候,她还以为是对方夸大其词,见贺湛碰一下就倒,也以为是他娇气了些……
可现在,那狰狞的伤口就这样赤裸裸的摊开在她面前,只是看一眼都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,贺湛该多疼?
她情不自禁走了过去:“湛儿……”
贺湛却垂下了眼睛,语气里仍旧听不出波澜:“母亲要看的,是这种伤口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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