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湛沉默着没开口,但在场的都了解他,他这幅态度就是不肯听话的意思。
长公主眉头又拧起来,大约是想教训贺湛的,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,她逼着自己缓和了语气:“留得青山在,不拍没柴烧,你何必非要一步到位?你这是要和皇上置气吗?”
贺湛抬眼看过来,眼底带着几分无奈:“我没这么想过,只是不想半途而废……”
他看了眼阮柒柒,慢慢伸手过去,原本想去碰一下阮柒柒的手,可犹豫片刻还是顾忌着长公主在,打消了念头。
阮柒柒的手却忽然伸了过来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贺湛心里一烫,眼神却仍旧暗了下去,他看着阮柒柒那双清亮的眼睛,声音清缓而嘶哑:“当初答应她让她在侯府终老,却让她被人抢走;答应她要保住那个孩子,最后又……现在我应了她要娶她,母亲,我想做到。”
握着他的手颤了颤,却并没有收回去。
贺湛沉闷许久的心里总算涌上来一点名为喜悦的情绪,阮柒柒,孩子的事你是不是快要放下了……
长公主不知道贺湛这种时候还在想早就过去了的事情,她现在只想骂贺湛愚蠢,阮柒柒这样的身份,进寻常百姓人家做正头娘子尚且困难,何况是他们侯府。
可她不能说出来,因为贺湛走到这一步,是很认真的,他是真的很想娶阮柒柒。
她只好叹了口气:“湛儿,你糊涂。”
贺湛轻轻的应了一声,倒是没反驳,可越是如此,便越是态度坚定。
长公主摇摇头:“本宫不能答应。”
她见贺湛脸上毫无波动,知道他是早就猜到了,心里越发难受,贺湛什么都不肯告诉她,是不是就是在提防她?
提防她再次对阮柒柒下手?
她苦笑了一声:“但你也可以放心,本宫不会动她,虽然厌恶她害你至此,可说到底,还是你愿意。”
贺湛扯了扯嘴角,眼底露出浅淡的亮光来:“谢母亲。”
长公主看的心酸,她才多久没见人,他怎么就憔悴成了这样……
“别的都好说,城门你不能再去了。”
贺湛又沉默下去,但他显然不是默认的意思,而是很清楚自己没办法说服长公主,而又不愿意改主意,倒不如沉默。
长公主眉头狠狠拧起来,语气也再次变得严厉:“贺湛,你是想让本宫白发人送黑发人吗?”
“殿下放心,他不会再去了。”
开口的是沉默了许久的阮柒柒,长公主面露诧异,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的女人,语气里充满了怀疑:“你的话能信?”
阮柒柒摩挲了一下贺湛已经变得粗糙的手背,语气虽然不郑重却满是诚恳: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从来没想过让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。”
这次轮到长公主沉默了,贺湛却有些忍不住了:“阮柒柒,我什么时候说过不……”
一只手忽然伸过来,捂住了他的嘴,也将他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,阮柒柒弯腰看着他:“你没说过,但你真的不能去了,贺湛,这次我站在长公主这边。”
贺湛眼睛睁得大了一些,他大约是想反驳的,可又舍不得将那只手拽下来,便只好这么看着她。
阮柒柒笑了笑:“贺湛,咱们先养伤,不管什么事情,都等养好了伤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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