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不说百花阁的老鸨妈妈就是这个年纪,对她们很是凶悍,不少恩客的母亲也曾去百花阁找人,指着鼻子骂她们是狐狸精,不得好死。
然而长公主毕竟是长公主,或许是觉得阮柒柒这样的小玩意儿不值得计较,也或者是碍着别人在场,她懒得理会,总之再开口的时候,语气还算和缓。
“罢了,看着倒也是个本分孩子,都起来吧。”
阮柒柒心里定了定,见别人动了,才跟着爬起来,却也没敢当着长公主的面上马车,只是躲到了人群后面。
下人们再次忙碌起来,东西一点点的装进马车里,等人逐渐散了的时候,贺湛才和白郁宁一起出现。
他一来就看见了长公主,连忙问了安。
阮柒柒探头出来看着,瞧见白郁宁只是行了个晚辈礼,完全没有跪下来的意思,心情有些复杂,但很快意识到了另一层含义,这大概是承认了她的身份的意思,她果然会嫁给贺湛,明媒正娶,八抬大轿那种。
和她们这些溪兰苑的人,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她抓紧了手里的帕子,勉强扯了扯嘴角,眼下没人注意,她悄悄走向马车,轻手轻脚的爬了上去。
她本以为自己动作很隐蔽,却没想到身后三个人都看见了她,长公主眉头皱了皱,贺湛颇觉丢人:“母亲,她素来不懂规矩,您别和她计较。”
长公主摆了摆手:“罢了,一个妾,能让你高兴也就是了……”
她看向白郁宁:“正妻自然是要德行出众,守礼有距的。”
白郁宁垂下眼睛没说话,按理说,就算没有表明身份,可贺家人是知道她出身的,堂堂公主竟被拿来和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比较……
因为皇帝的风流,皇室流落在外头的这些皇子皇女们,早没了什么尊荣可言,即便认祖归宗了,皇上对他们也谈不上什么情分,最多就是多个好听的身份罢了。
所以比起和皇上兄妹情深的长公主,以及在皇上跟前长大,很得宠爱的贺湛来说,两人的婚事,其实该算是白郁宁在高攀。
然而就算如此,白郁宁也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,她本就和别的女子不一样,就算是和这位长公主比起来,她也是要更特别的。
贺湛不该对不起她,贺家更不该怠慢她。
阮柒柒隔得远,不知道白郁宁的心思,她撩开帘子偷偷看了一眼,只觉得三个人很是其乐融融的样子,贺湛没有冷脸,连长公主都透着几分慈和,没了那股高高在上的气势。
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家人。
出发在即,三人很快就道了别,贺湛自然是骑马的,白郁宁坐了另一辆马车,看着倒是不太起眼,只是想也知道,那马车和自己的肯定不一样。
车轮咕噜噜转起来,阮柒柒一宿没睡好,现在就有些困,正琢磨着自己睡一觉应该也没有人发现,车窗就被人敲了两下,她推开,外头是贺湛那张冷淡的脸。
阮柒柒有些意外:“爷?”
贺湛皱着眉头打量她,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半晌叹了口气,一句话没说就走了。
阮柒柒有些茫然,这是什么意思?想找白郁宁却认错了马车?
可瞧着贺湛这也没有再找人的意思啊……这都骑着马跑出去二里地了。
“奇奇怪怪的,想干什么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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