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悉显然也听出了这个意思,眉头拧了起来:“且不急现在说这个,你既有了想法,就好好梳理一番,回头我们仔细商议。”
贺湛张了张嘴,似乎要拒绝,付悉抬手阻止了他:“我不会插手,但能为你做得,我还是希望做到。”
贺湛似乎被这句话打动了,沉默着没再开口。
“夜深了,回去休息吧,我会不定时带新的消息回来,你随时可以来看。”
贺湛起身,朝付悉行了一礼,大概是有很多感谢的话想说,到了嘴边反而不知道说哪一句,所以最后,他还是简单的又说了一句多谢,然后便转身,朝门外走了。
阮柒柒不自觉跟着往前一步,然后艰难地克制住了自己继续跟上去的冲动,将双脚死死钉在了地上,只是一双眼睛仍旧看着贺湛的背影。
她看见他明明已经抬手抓住了帐帘,却迟迟没有抬脚迈出去。
她心脏微微提起来,下意识以为,他会回头再看自己一眼。
然而,他没有,他就那么撩开帐子,抬脚走了。
阮柒柒的心又空了下去,却迟迟没办法收回目光,贺湛……
付悉耐心的等着她平复心情,并没有出声催促,直到阮柒柒想起来她之前说过有话要和自己说。
她歉疚的低下头:“抱歉啊将军,您找我有事?”
付悉点点头,她眼底难得露出几分犹豫来,看的阮柒柒有些意外,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。
“是不是我今天罚了人的事?”
付悉叹了口气:“军医去给人看伤的时候发现了脖子上的手印,说你动用了私刑。”
她神情越发纠结,动用私刑在付家军里是决不允许的,可阮柒柒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做这种事的人。
“将军不用为难,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
她笑了笑,在付悉身边蹲下来:“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个。”
付悉垂眼看她:“知道会挨罚,还要那么做?”
阮柒柒苦笑了一声:“忍不住。”
其实当时她的脑袋里是空的,只记得那人说了很多很多恶毒的话,全是冲着贺湛去的。
她想,杀了那个人。
但还是忍住了。
她叹息了一声,抬眼看着付悉:“将军罚我吧。”
付悉眉头皱起来,显然在思考,阮柒柒没有打扰她,目光落在桌案上,上面放着的册子,刚才贺湛摸过。
她心漏跳了一下,犹豫了一瞬,还是做贼似的拿了起来,来来回回细细的摩挲。
“柒柒?”
阮柒柒一抖,连忙将册子丢了回去:“在。”
付悉仿佛知道她刚才在做什么,眼底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可以拿回去,明天早上再还回来就好。”
阮柒柒脸红了一下,那句不用就在嘴边,可转了几个圈还是被她咽了下去。
“谢将军。”
她抓起那本册子塞进了胸口的衣襟里,不自觉拍了拍。
付悉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微微一笑:“罚你两个月的奉银,再去洗三天衣裳。”
阮柒柒有些犹豫:“会不会太轻了?”
“我相信你是有理由的,回去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她捂着胸口出了门,仿佛怀里揣着个很重要的宝贝。
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,一道颀长削瘦的身影才从杂物后头走出来,他深深看了一眼阮柒柒离开的方向,克制住了嘴边的咳嗽,抬脚一步步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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