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说了要分开,为什么要追上来?”
贺湛说,他果然走了过来。
阮柒柒没有回头,却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站在了自己身边,他应该没看自己,目光兴许还和自己一样,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但她仍旧被问的哽了一下,分开是为了贺湛好,追上来,是不想他在这山里吃苦,也怕他在银环城出事。
其实并不矛盾,只是说不出口。
她用沉默所遮掩的内心,贺湛似乎仍旧窥探到了,他沉沉地叹了口气,片刻后再次开了口:“回去吧。”
阮柒柒就知道他会这么说,但她有留在这里的理由。
“我会走的,等送你们到银环城,我就走。”
可贺湛连银环城都不想让她去。
“银环城里什么情形没有人知道……”
“赵甘棠。”阮柒柒打断了他的话,虽然她仍旧盯着虚空中某一点发愣,但神情却很认真,“我知道你很不想让我来,但请你相信我,我不会拖累你们的。”
贺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虽然天色仍旧很暗淡,可阮柒柒还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沉凝。
“阮柒柒,你以为我不让你去是怕你拖累我吗?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阮柒柒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很坚定,“我知道。”
她终于侧头过去,将贺湛那张乔装过却仍旧透着熟悉的脸映在了瞳孔里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我偶尔也希望能帮你一次。”
她抬手拍了拍腰侧挂着的刀:“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,是不是?至少不再需要你们保护了。”
贺湛抿了抿嘴唇,看的出来他仍旧想要拒绝,只是还没想好理由,阮柒柒笑了一声:“让云水给你上点药吧。”
“真的不要紧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贺湛叹了口气,还是转身走了,阮柒柒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云水的声音响起来:“在哪儿呢?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药膏的味道的确有些冲,阮柒柒远远地也闻到了一点气味,可一想到这药是涂在贺湛身上的,能让他少受一点苦,那股味道就变得让人安心了起来。
贺湛动作很快,也或者是有点敷衍,总之很快他就再次开了口:“你一定要送我们过去?”
阮柒柒闻言转身:“不是我一定要,而是没有我引路,你们可能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走出去。”
她抬脚走过来:“地图呢。”
云水连忙递过来,天空泛起鱼肚白,借着这微弱的光,阮柒柒将地图摊开在包袱上,那是付悉临时画的,虽然能看出来山路和城,可到底没有经过实际测量,看起来十分潦草。
这不能怪付悉,越国虽然向大昌求援,要求的却是阻断姜国和竹叶山的联系,并不愿意大昌军队真的进入越国境内,关于越国境内的地图自然也防范的十分严密,就算送过去了一份,也是简化的近乎敷衍。
偏竹叶山又地势复杂,他们没有越国人的支持,在这上头吃了不少亏,付悉心里憋了火,这才无视了越国的颜面,暗中费了力气摸清楚山势走向,将这地方夺了回来。
上次司徒云霸一见面就挑衅,也是因为这件事,觉得被付悉打了脸,想找回场子,只是没能成功。
阮柒柒盯着那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才对准了方向,却忍不住看了眼贺湛,真是难为他第一次来这里,就能用这样的地图做依托,跑对了方向。
贺湛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过来,阮柒柒极快地低下了头,没有被他抓到,她掩饰似的用指尖在地图上画出来一条细细的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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