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整整一天,尤甜甜都过得心不在焉,到了下午,护士小姐来温柔地告知她明天要做的各类检查项目的时候,她的忍耐达到了底限,好在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,没有跟从前一样动辄大哭大闹,只是握紧了小拳头,力持镇定地要求:“我明天出院。”
护士小姐吃了一惊,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,赶紧解释:“其实这几样检查也不是——”
“我不要听!”尤甜甜打断了她的话,斩钉截铁地说,“我明天一定要出院,你去跟医生说,我好了,我要回家。”
护士小姐还想劝说,她跺着脚发起了脾气:“我不管!就这样决定了!”
尤立桐白天一直在办公室处理事务,好几样事都必须亲自过问,一直到了傍晚才来到医院探望宝贝女儿,医生抢先汇报了尤甜甜坚持要出院的事,他紧锁眉头地推开了病房的门,一眼就看到宝贝女儿坐在床上,用被子裹住身体,把小脸埋在膝盖里,只露出两只眼睛,呆呆地看着空气的样子。
“甜甜?”他放缓声音,慢慢走到床边,弯腰轻声呼唤道,“爸爸来了,怎么啦?又发脾气啦?”
他这两天简直是焦头烂额,加上夜不能寐,苏雪珍自己用簪子划得血淋淋的脸,她长衫下摆掀开露出的灰色蜂巢样物体,她临死前变回的那个十八岁少女青春俏丽的模样,反复在梦中出现,还有那句魔咒一样的遗言“泉儿是你的儿子……是你的儿子……是你的……儿子……”简直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地在他脑海里响起,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被下了降头,还从白衣阿赞那里高价买了块佛牌护身。
这种时候,如果女儿再跟之前一样稍微不顺心就嚎啕大哭,摔桌子砸碗的,尤立桐真觉得自己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出乎他的意料,尤甜甜只是抬头看向他,眼睛红红的,盈满了泪水,却强撑着并不落下来,沙哑着嗓子跟他说:“爸爸,我要回家。”
尤立桐心里一痛,家,多么美好的字眼,他本来以为自己有一个幸福的完美的家庭,婚姻门当户对,夫妻恩爱非常,但幼子很小的时候就意外夭折了,妻子郁结成病,生了女儿之后早早过世,他强忍悲痛,这时候苏雪珍尽到了一个代理女主人的责任,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,使得他全无后顾之忧,所以他甚至也没有着急把再婚提上日程,本着一股逃避的心理想着‘就这样吧,这样也不错呀,还是一头家’。
从马来西亚到中国锦城,他都是这么想的,但谁知道,苏雪珍才是毁了他的罪魁祸首,她营造出来的那个温馨幸福的家庭气氛全都是假的,假的!她非但没有替他打理好这个家,简直是在这个家里处处埋下了毒瘤!一碰就炸,祸及四方的那种!
家,他们已经没有家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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