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珍没及说话,就听阿chūn在门外嚷嚷:“老爷回来了。”
稍顷聂云藩走进来,阿chūn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个铁桶,里面叮啉哐啷的水响,“是甚麽?”美娟好奇地探头张望。
“老爷在金山钓的鱼!”阿chūn笑嘻嘻地拎到她和英珍面前:“有鲳鱼,河鲫鱼,还有两条huáng鱼。”
美娟惊喜地夸赞:“阿爹噶来三(3)。”
英珍连眼皮子都没抬。
聂云藩倒是满脸得意,撩袍往椅子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,从碗里抓了几颗荸荠肉,丢一颗到嘴里咯吱咯吱地嚼:“阿chūn,今晚让厨房烧雪菜huáng鱼来吃,你给她讲,雪菜勿要没命的放,咸味把鲜味盖过,就把huáng鱼糟蹋了。记得再摆点笋丝,最好再杀只肥jī炖出汤来煨,烹好给老太太端一条去。”又问:“这荸荠哪里来的?”
鸣凤过来给他斟茶,回话道:“是太太娘家舅奶奶送来一小筐儿。”
“又走了?”聂云藩瞟英珍一眼:“怎不留下吃晚饭?”又伸手去碗里拿了几颗。
还是鸣凤答话:“要带着桂巧姑娘回苏州去,再晚些赶不上火车了。”
英珍皱起眉道:“都被你们吃完了,我还怎麽煮荸荠水?”叫美娟一起削。
聂云藩似没听见,只说:“怎麽我每趟听到她们的消息,都是在赶路!”见没人觉得好笑,又问鸣凤:“俗说侄女像姑姑,那桂巧卖相(4)好看麽?”
英珍面色一冷,鸣凤这时倒机灵起来:“哪里能和太太相比!”
阿chūn进房来说,烧饭娘姨怕把huáng鱼烹坏了,又亲自来问怎麽做,聂云藩不悦道:“我方才都说过了!”
英珍知晓娘姨的心思,哪还能真的杀jī炖汤,只为烧两条huáng鱼?哪来的铜钿这麽糟蹋!她把小刀搁在桌上,也不吭声儿,站起身往外面去了。
注:1、洗澡2、寒酸3、能gān4、容貌
第38章
美娟懒得用小刀削,只抓着颗荸荠一点点剥皮,一面朝聂云藩瞟眼笑:“阿爹露馅了!huáng花鱼哪是随便钓钓的?还这麽大两条!”
聂云藩也笑,没有否认的意味。美娟接着问:“你不是说往金山多待两日麽?没去?”
聂云藩和雪花堂的清倌人张玉卿这些日打得火热,原想拔个头筹,礼金都备好,今摆席后要带她往金山白相(1),哪想她妈妈坐地起价,突然要再加两条小huáng鱼,他哪里有,那妈妈当场翻脸,领着人就走了,他也只得扫兴回府,路过菜市场,索性买两条大huáng鱼来吃、以泄私愤。
“懒得去!以在啥天色,深秋!海边风大,chuī进骨头缝里关节疼。”他懒洋洋地喝茶。
美娟总算剥好荸荠,剥的破破烂烂的,指甲也肿痛,皱起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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