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。”
“你确定你的头痛是和喝酒有关吗?”张志恒斜眼看着我,悠哉地笑起来。
他的笑容有些深不可测,我感到刺眼。有时他明明是在笑,眼神却淡漠;有时他绷着脸看似认真,眼神中却全是嘲讽的笑意。确定他是真笑还是假笑是个很费脑力的活儿,我懒得去研究,干脆也不去管了。
也许是他笑起来时,会露出半边脸的小酒窝,笑得更深,酒窝也更深,那是很能掩饰情绪的地方。现在他酒窝就在那里深浅地变化,我用余光都能看到,恨不得有手指按上去。
“你不要怪声怪气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了酸葡萄。”头痛已经够烦了,没心思和他躲猫猫。
“怪里怪气?我有吗?要说吃酸葡萄,不是我,是有的人吧。”张志恒笑得别有深意。
“别来这套,人家要感情有感情,要事业有事业,还会吃酸葡萄吗?”
“吃酸葡萄的不是我,又不是他,莫非是你吗?”张志恒终于笑起来,好像很开心。我真的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,这次又中了他的圈套,自己跳坑里,干脆扭头,再也不理他,任凭他说什么都不再回应。
车里开灯,玻璃窗上挂着一层水雾,我无聊地用手指在玻璃上画图。先画一个圆圈,然后再用手指在周围按上一圈小点,就成了一个小太阳的形状。一直画了六七个,画满半面车窗玻璃。余光里看到张志恒好像在侧着头思索我画的什么,顾不上玻璃冷,用手迅速擦去,把玻璃生生擦成花脸,看他又扭过脸去,就会感到十分得意,自己也会埋怨自己,真的是无聊透顶了。又想起,在玻璃上画小太阳好像是陈杰教我的,忽然觉得一阵烦躁。
然后又是长时间的相对无言,这一段路张志恒平时只要半小时,或许是下大雨的缘故,居然开了一个小时。我在车上都快睡着了,所幸终于到家了。
电梯中,我正注视着液晶屏上的数字不停往上跳,张志恒忽然发声:“我起先不知道他的事。”
正在聚精会神看数字的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但心中还是放松了几分,只好回了一声:“嗯。”
我们回了家后各做各的事。我觉得口渴,喝了杯果汁,又给书房中的张志恒送过去一杯,原以为他在办公,去了却看见他正在用电脑看《喜羊羊与灰太狼》,就觉得特别无语。
洗完澡便早早躺到床上,那红酒的后劲不断地涌上来,感到一阵阵发晕,床如同一叶扁舟飘在海面上。我睡得并不安心,时而梦到上学时等到放假,在候车厅里等了几个小时,等到我要上车时,班车却发动了,明明是很慢,可我就是上不去,向司机求助,却怎么喊也没人搭理,而他们的目光穿过我,又好像我是隐身人一般;时而又回到教室,试卷发下来了,却每道题都不会,着急得我直想哭;恍然间又回到幼时,趴在游泳圈上小憩,不小心一个翻身落入水中,顿时无尽黑暗扑来,水从耳朵里灌入,强大的水压压得人喘不过气,忽而又惊醒了,发现冒一身汗,唇焦舌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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