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浩点了点头道:“城市的物资终有被耗尽的一天,到了那个时候,无论有再多的机枪大炮,人类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。是,我有很多事物,但你总不能指望我大开粮仓,将它们分发给外面的难民。生活在地下车库的你应该明白的,那不会收获感激,只会引发骚乱和他人的觊觎。”
“你是想告诉我,我应该变成机器人,去延续人类的文明?”
于浩道:“是的!你们中十个里有九个都喝过带有放射尘的水。就算我给你们食物,你们也活不下来。当辐射水流过你们的喉咙,你们就是喉癌,当它流过你们的食道,就是食道癌,流过你们的胃…………”
或许时间再过上一千年,世界上就只剩下了这些残破的高楼,它们将如同巨人的尸体,去代替人类述说昨日的辉煌。
钟秀文捂住自己的脸,痛苦道:“我看见了我们的末路!”
“够了!”
钟秀文开始泪流不止,这种大面积扩散的恶性肿瘤,即便在和平年代也是无药可医。
于浩站了起来,他按住钟秀文的肩膀,让他做到了自己办公桌前的老板椅上。
就在钟秀文不明所以的时候,于浩调转椅背面向窗户,然后一把拉开了白色的窗帘: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四通八达的泊油路已经寸寸龟裂,除了废弃的车辆残骸以外,偶尔还能看见丧尸没啃完的肢体。再往远处一点,便是构成城市的钢铁森林,它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垮塌斑驳,又或者被风雪所掩埋。
但是他实在是无法忍受病痛,所以钟秀文还是一咬牙,还是冒险敲响了庇护所的大门。
自己的计划早晚会为人所知,所以在这件事儿上,于浩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。听到自己将被改造成恐怖的机器人,钟秀文想也没想,转身就准备跑路。
后来,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就来到了车库,在对他做了几项检查后,胡研这样告诉他:“没问题,肿瘤还没扩散到脊椎和大脑,来庇护所的话,我们能治好你的病。”
城南庇护所是所有幸存者心目中的天堂,但是,里面的人也是所有人都公认的魔鬼。
正因如此,当于浩一说要为难民们治疗癌症,很快就有人自愿成为了他的试验品。
钟秀文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,和这航空港绝大多数的蓝领一样,他没读过什么书,自然也就不知道核冬天下的雪水不能饮用。断水当天,他就喝下了冰雪烧开的水,自然也成了这无数病患的一员。
癌症真正痛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?
那些貌若天仙的模特儿空姐,宁愿让冰柜里放不下的食物生霉,也不会拿出来接济难民。这些人会主动跑来帮人治病?那才叫有鬼!
然而就在此时,于浩却开口道:“想清楚了,你真的要走?”
钟秀文道:“可是我这样的人,就算苟延残喘地活下来,又能干什么?”
“这有什么好考虑的?身体器官被机械所替代,再也感受不到这世界上美好的一切,这算哪门子的活着?”
于浩耸了耸肩道:“霍金一辈子都躺在轮椅上,从三十岁开始,大部分的营养来源就是注射葡萄糖。但是你能说这位伟大的科学家不算活着吗?感受不到食物的美味,触碰不到空气的温度,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是行尸走肉。如果你把生命只当做吃喝拉撒,那大可从这道门中走出去,提醒一句,等癌细胞蔓延到大脑,你回来找我我也救不了你!”
之后的第二个月,他的皮肤上长出大大小小的肿瘤,并且开始破裂流脓。
几乎无时无刻,钟秀文都被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着。
但如果不接受于浩的建议,他们根本就没有未来。
“我想你已经明白了!来两个人,把他抬进生命科学研究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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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问商场车库里的难民,那他们定会告诉你:在真正的病痛面前,所谓的理想抱负、爱情自由,都只不过是极其无聊的小事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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