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烟、火光,嘈杂人声,一点点蚕食着少女,
邻居们面对着火的小屋一筹莫展,他们脚边是空了的水桶,
这火起的太古怪。
毫无征兆,不是从小火开始,而是突然炸起,火势汹涌,但没有随风四处乱窜,除了矮屋以外,没有吞噬任何。
人们试图救火,可所有泼上去的水被火焰形成的围壁拦住,顺着矮坡冲刷而下。
不知是谁最先发现了呆愣在外围的莉莉娅,他们急忙道:“莉莉娅,你回来了,乌米呢,乌米没跟你在一块吗?”
“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?”
“莉莉娅,莉莉娅……”
呼唤遥远,莉莉娅什么也听不见,她茫然地穿过人群,跃动的火光映亮少女脸上的泪痕。
精心照料、养护的地莓丛没了往日郁郁葱葱的样子,饱满的果实稀烂坠入土地,小屋更是摇摇欲坠,支撑房屋的梁柱随时会断裂。
少女步子踉跄,不慎踩到湿泥跌倒,有人想扶起她,却见莉莉娅眼神空洞地用手抔起地上脏污的泥水,膝行着往前。
杯水车薪,泥水还未触及焰壁,已然蒸发。
莉莉娅不肯放弃,她正要再度去抔水,轰然的声音打碎最后希望。
房屋倒塌掀起气浪,吹拂起少女的发丝,灰烬飘出,焦糊气味残忍地盖住记忆里莓果酸甜。
默然到歇斯底里,仅需要一瞬间。
邻居们抱住了莉莉娅,阻止她冲入火海,谁能想到一向孱弱的少女体内蕴藏着极大的力量,她哭喊着想要挣脱人群。
“亲爱的,拦住小亲爱的。”魔女沉声。
卡恩心领神会,用身躯挡在少女前面,隔住跃动的火苗热浪,“孩子,稍等一下,好吗?”
男性温和的嗓音带着不可忽视的镇静作用,莉莉娅逐渐冷静下来,只手仍是颓然地在空气中捞着细碎的灰烬。
魔女抬起手轻轻挥过,龙焰便熄灭了。
火焰凭空出现,凭空消去,剩下被烧成灰碳的房屋尸体,以及少女满是疮口的心。
魔女使用魔法抹去邻居们的记忆,并且稍加修改,众人很快拎着木桶散去。
“乌米太不像话了。”魔女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和永恒之王沟通。
永恒之王微微叹息,显然也是无奈,他看向仿佛被抽去灵魂变为木偶的少女,竭尽温柔地说着:“莉莉娅,屋子可以再建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,我们可以帮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少女猛地站了起来。
乌米莱蒙大人送的礼物还在里面。
“小亲爱的,你等等,很烫!”魔女喜欢人类,尤其少女和乌米莱蒙还有说不清的关系,自然会多关注些。
可魔女无法为她附着保护魔法。
龙是霸道的,沾染上气味就是所有物,谁都不能染指。
所以当莉莉娅踏足房屋遗骸时,能够感受皮肤被烫伤的感觉,呼吸变得困难,咽喉鼻腔里具是烧灼感。
万幸,祝圣之力还有效。
少女的手烫出水泡,又很快愈合,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,她完全不在意一般,固执地在带着火星的碳灰里翻找。
万幸,礼物还在。
终于,在疑似床脚的焦黑木块下,莉莉娅找到了水晶瓶。
万幸,乌米莱蒙大人庇佑。
宛如劫后余生,少女紧绷的神经松垮,泪水彻底决堤,止不住地顺着脸颊、下颌淌下,最后滴落到她视若珍宝捧着的水晶瓶上。
脏污的水晶在泪水润湿下泛出本来光彩,剔透晶莹,然而里头的龙鳞却因为没有主人在旁浓黑,毫无光泽,
小小的鳞片提醒着少女什么,她迟钝地眨眨眼,收住哭声。
有办法找乌米莱蒙大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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