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差大,比外头的温度总要低些,又有一阵山间凉风习来,穿透了整间茅草屋,九怀冷不丁地被冻了一下,啊啾啊啾连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“这屋子什么都好,就是有点漏风。”帝君答道。
九怀:“……”
“年轻吃点苦是福,天上好日子过久了,也该忆苦思甜,方能愈显珍贵。”九怀乖巧地卷起尾巴,围着自己的四只爪爪。
二人正在屋子里说着话,山间又下起了一阵瓢泼大雨。雨水来的急切,拍打在山间林中。而外面下大雨,里头下小雨,打湿了九怀的一身皮毛和帝君的喜袍。
帝君望着屋内大珠小珠落玉盘,屋内的泥地都积起水坑,他拂了拂衣袍上的雨痕,轻挑眉目。“还有点漏雨,你这个房子属于危房。”
“大丈夫不拘小节。”九怀赔着笑脸说。“你暂时先忍耐一些,等我挣了钱,我肯定给你换个大房子。”
这座风中摇摇欲坠的茅草屋,就这样造在了栖霞山的后山上。上山采药的村人瞧见都要摇个半天头,真怕哪日再上山就看到屋子全塌了,留下一地的废墟。
靠山庄的大娘大妈平时除了手里的农活,还要顾着孩子,一天到晚跟陀螺似的转个不停,鲜有什么娱乐活动来解解乏,来了两个打眼的外乡人,隔三差五来一趟转转。
九怀嘴甜,早些年也是常往人间溜达,凡人的人情世故也学了个精通,专挑大娘们爱听的说。陪着唠了几天嗑,就快连每家每户祖宗十八代都认了个全。
偶尔大妈带了自家的白胖孙儿过来,穿着开裆裤,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咬着手指,冲着九怀甜甜的笑,一路就跟在九怀屁股后头,跌跌撞撞地追着。
待夕阳西斜,大娘们都得回家准备晚饭,都起身告了辞。
老木匠家的小孙儿抱着九怀的小腿打死不肯松手,张着缺了个大板牙的漏风的嘴,一叠声叫着姐姐姐姐。
“姐姐,你等等我好不好,等我大了就娶你回家。”小屁孩吸溜着鼻涕,口齿不清地说道。
“等你长大,姐姐都要成老太婆了,就不好看了。”九怀蹲下身子,捏着小屁孩的红脸蛋说道。
“姐姐一直最好看。”小屁孩腼腆一笑,害羞地拧着手指。
木匠老婆拍了拍自家孙儿的脑门,乐道:“姐姐早有夫君,人家夫君长得跟神仙似的,你这个黑皮小子可没戏,快把你鼻涕擦擦,你爹娘也快要归家。”
九怀招呼了一帮子大妈大娘半日,打足了精神,全程笑脸相迎,做足了乖巧懂事的架势,感觉有点乏力,可屋子里空无一物,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,只好顺着墙根蹲下。
“大娘们都是一片热忱,错认你我为夫妻,你可别忘心里去,我也不是故意占你的便宜,总不能说我强行将你掳了来,等下押着我就送官府吃牢饭去了,我只好顺着她们的话茬往下接。之后免不了经常碰面,我们对对口供,别漏了陷。”九怀提醒道。
“无妨,我自不会计较。”帝君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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