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?发生什么了吗?”周合看不出钟离的表情有什么变化。
“胡堂主在等你们,跟我来吧。”钟离没有多说只是转身往屋子里走去。
胡桃这么机灵的人,当然也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,沉默地跟在了后面。这种气氛显然不是什么开玩笑的场合,周合也按捺中心中的不安跟了上去。
穿过肃穆的堂室,周合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这份黑色的庄严与沉重。
路途远远算不上长,很快三人就到了胡堂主的门前,钟离停下了脚步。
“接下来的事,就得你们自己去面对了。”
“不…不,爷爷!”胡桃一把推开钟离冲进了屋子里。
今天的天气实在有些过于应景了,明明还是早上,天色阴沉得像是蒙了一层乌纱布。
“师父,这样的场景你应该见过许多次了吧,有什么不那么难过的办法吗?”周合有些害怕,前面的门框似乎是什么凶兽张开的大嘴,贪婪地想要将自己吞没。
“旅程总有终点,每个人的终点都不一样,我们留不住所有人,所以才应该接受离别。”
一些没头没尾的话,不过,神也不是万能的,有些事,只有自己才能面对。
周合还是踏入了这间房,就像是奔赴刑场的囚徒,明知道前方无路,还是一定要往前走。
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烛灯,床上的老人虽然近乎油尽灯枯,但是还有一口气。
不过,也就剩这一口气了吧,虽然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,但是真的轮到自己面对的时候,心底还是忍不住的难过。
胡桃蹲在床边,尽管背对着周合,但是那股整个人都浸入深海的痛苦与悲伤,哪怕一声不吭也填满了周合的心底。
“爷…爷爷…我刚学了菜,你…还没来得及…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呢。这不是…这不是走的太…太着急了吗?”
胡桃的声音很轻,虽然时断时续,但是又充满着担心惊扰了胡堂主的小心翼翼。
似乎察觉了来人,胡堂主勉强睁开了眼睛,仿佛耗尽力量一样的看了看胡桃。
“往生堂…交给…你了。”
随着最后的动作,那顶大了正正一圈的泰卦乾坤帽像以前一样轻轻扣在了胡桃的头上。
“嗯…”胡桃一只手抓着帽子,声音有些颤抖。周合默默走到了胡桃旁边。
“如果心痛得受不了就哭出来吧。”
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,周合是无法理解胡桃的痛苦,人与人本就无法感同身受,但是,这并不代表理解毫无意义,正是因为尝试去理解,人才能分担彼此的苦痛,靠着相互扶持走得更远。
胡桃轻轻靠在周合身上,微微颤抖的身体就像海底咆哮的巨兽在水面掀起的波纹,诉说着什么掩盖不了的哀痛。
当胡桃僵硬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起来,周合才发现她已经睡过去了。
还是哭得太用力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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